高考考点外的那条路在考试期间会封起来

高考那几天，考点门前的马路会提前封路。警戒线拉起来，交警站在路口，挥手让所有车辆绕行。平时这条路上公交车、私家车、电动车挤成一团，喇叭声从早响到晚。可到了考试那两天，路面忽然空了，只剩几个家长蹲在树荫底下，偶尔抬头看看校门。安静得能听见蝉叫。我站在路口等孩子，看着一辆出租车远远驶来，被交警拦住，司机摇下窗问了几句，又掉头走了。那辆车的尾灯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，红得挺好看。我想，汽车这东西，平时你嫌它吵嫌它堵，可它真停下来的时候，你才发觉它已经长进了城市的骨头里。

汽车最早被造出来的时候，人们叫它“不用马拉的车”。这名字现在听起来有点好笑，可当时确实就这么回事。1886年卡尔·本茨把一台内燃机装在三轮车上，跑得比马车还慢，路上的人捂着鼻子躲。谁能想到一百多年后，这东西会铺满全世界的公路。我小时候住在县城，街上跑的多是卡车和拖拉机，小轿车很少见。谁家要是开一辆桑塔纳回来，整条巷子的人都出来看。那车门关起来的声音，闷闷的，比拖拉机清脆多了。现在不一样了，小区里停满了车，晚回来的人得绕三圈才能找到车位。

汽车改变的不只是走路的速度。有了车，住在城外的人可以去城里上班，城里的超市可以把货送到乡镇。我有个亲戚在乡下种菜，以前天不亮就得骑三轮车往城里赶，现在他凌晨装好车，天亮前就能到批发市场。他说，车轮子一转，菜就新鲜了。这话不假。公路修到哪里，哪里的日子就变个样子。可车多了也有麻烦。我住的那条街，前年刚铺的柏油，今年已经压出好几道裂纹。下雨天积水，车一过，溅行人一身。

坐进车里，人好像就变了个脾气。平时挺和气的人，一握方向盘就爱骂人。前车慢了要骂，后车按喇叭也要骂。我见过两个司机在路口吵架，就因为一个想加塞，另一个不让。两个人站在车门外，脸涨得通红，车里的空调还开着，冷气白白往外冒。可有时候车也让人变得客气。有一回我在路口等红灯，旁边一辆车摇下窗，司机冲我喊，你后备箱没关好。我赶紧下车去弄，他也没走，打着双闪在后面等着。等我弄好了，他按了一声喇叭，走了。

这些年电动车多起来了。小区楼下装了好几个充电桩，晚上回来，一排车安安静静插着线。没有发动机的轰鸣，起步的时候只有一点电流声。我坐过一次朋友的电动车，加速快得让人头晕。他说，这车不用换机油，不用清积碳，省事。可冬天的时候，他得算计着开空调，怕电不够跑回家。充电桩也不是到处都有，跑长途还得提前查地图。汽车在变，路也在变，连带着开车的人也得学着变。

将来汽车会变成什么样，我说不好。也许有一天，方向盘都不需要人握了，你坐进去说个地方，它自己就开过去。也许那时候，高考考场外封路的方式也会不一样，不用交警站着，路自己就空了。可不管怎么变，车总得在路上跑，路总得连着家和别的地方。那天我接孩子回家，路上又堵了。前面的车一辆接一辆，红尾灯连成一片。孩子在后座说，爸，我饿了。我说，快了，过了这个路口就到家。